第(2/3)页 青石砌成的高墙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,墙头拉着密密麻麻的铁蒺藜,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。 牢房深处,最里间。 一盏油灯挂在斑驳的墙壁上,火苗微弱,在黑暗中摇曳不定,将狭小的牢房照得忽明忽暗。 柳红烟坐在角落里那张简陋的木床上,背靠着冰冷的石壁。 她穿着一身湖蓝色的织锦长裙,那是北境最上等的云锦,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银线云纹,腰间系着一条白玉镶嵌的腰带,坠着一枚小巧的玉佩。 那是她出使离阳时特意准备的。 作为北境使者,代表着世子的颜面,穿着打扮自然不能寒酸。 可此刻,那身华贵的衣裙已经皱得不成样子。 裙摆沾满了灰尘,有几处甚至被什么东西勾破了,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裙。 腰间的玉带歪斜着,玉佩也不知何时被蹭掉了,不知滚落在牢房的哪个角落。 她的头发原本梳着精致的随云髻,插着一支碧玉簪子。 可现在,发髻早已散开,乌黑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,有几缕黏在苍白的脸颊上。 那张脸,依旧美艳动人。 柳眉弯弯,凤眼含情,鼻梁挺秀,唇若点樱。 即便是在这昏暗的牢房里,即便是在这样狼狈的处境下,她的美貌依旧如同一支燃烧的烛火,无法被黑暗完全吞噬。 可那张脸上,此刻却没有半分神采。 只有一片空洞的茫然,和一丝深深的、压抑不住的疲惫。 她就那样坐着,一动不动。 不知道过了多久。 也许是一个时辰,也许是三个时辰,也许是一整天。 在这不见天日的牢房里,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。 柳红烟闭上眼。 脑海中,思绪翻涌如潮。 她不明白。 真的不明白。 自己身为北境使臣,奉世子之命前来离阳,商议两军结盟的具体事宜。 这本是两国之间的大事。 按照惯例,使臣应该受到礼遇,住在驿馆,由专人接待。 可她现在却被抓了。 毫无征兆。 毫无理由。 柳红烟的手指,在袖中缓缓收紧。 她想起临行前,世子对她说的话—— “红烟,此去离阳,务必小心谨慎。离阳女帝心思深沉,不是好相与之人。但你也不必过于畏惧,毕竟咱们北境与离阳是盟友,她不会太过为难你。” 她当时还笑着应下,说世子放心,红烟一定办妥此事。 可如今—— 盟友? 这就是盟友的待客之道? 柳红烟的嘴角,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。 她在北境这么多年,见过无数人心险恶,经历过无数明枪暗箭。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谨慎,足够聪明,足够应对任何局面。 可她万万没想到,离阳女帝会来这一手。 毫无理由地扣押使臣。 这在两军结盟期间,可是大忌。 是足以让盟约破裂的、极其严重的挑衅。 赵清雪到底想干什么? 难道—— 柳红烟的心,猛地一沉。 难道世子殿下和离阳女帝闹掰了? 可不对啊。 她出发之前,世子明明说过,离阳那边已经初步同意了结盟的事宜,只差最后的细节需要商议。 她此行,就是去商议那些细节的。 怎么会闹掰? 难道是她走后,发生了什么事? 又或者是—— 离阳皇朝内部出了变故? 女帝被架空? 有人要造反?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翻涌,快得几乎要将她淹没。 可没有一个念头,能解释眼前这一切。 柳红烟越想越乱,越想越烦躁。 她猛地睁开眼。 那双美艳的凤眸中,此刻满是复杂的情绪。 她当然害怕。 这间牢房阴暗潮湿,墙角长着青苔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烂的气息。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惨叫,不知是哪个倒霉的囚犯正在受刑。 那些惨叫声在这幽深的牢狱中回荡,让人毛骨悚然。 柳红烟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 她告诉自己—— 不能慌。 绝对不能慌。 她是北境使者,代表着世子的颜面。 无论发生什么事,她都不能失了北境的气度。 而且—— 第(2/3)页